日本研究の日常

[讀書#2] 柳宗悅研究之一《工藝之道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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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文化中所指的美有沒有定義? 幾年前看電影《一代茶聖千利休》時看到利休大師說: 我說美的便是美(美は私が決めること)。 只是當茶道遇上政治, 霸權黑手伸進每個角落, 被相中了大師也只能走向消亡。有關利休的電影還未有機會細讀原著小說, 或許和電影角度未必一樣, 但倒能想像大師定義的美多少跟其社會地位有關了。正如現在人們走進大型藝術展覽簡介看到某某是大師, 往往就得邊走邊點頭稱是, 至於美在哪裡, 有時得先看看人家怎樣說。

書店的老闆娘非常有趣,經常在其評為好書的封面上貼上標籤推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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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便想起了一個難題, 美學究竟是什麼? 旅行時看到工藝品應如何衡量是否美? 有沒有所謂日本式的美? 想起來便頭痛, 還是試試在書本中找答案吧。千利休的電影看的時候有感動過, 但細想之下又覺不妥, 就是美如果只能是由上而下權貴才能定義的, 那人們不是每天得忍受皇帝的新衣了? 對了, 話說其實現在很多方面的確是這樣, 在高位的人說美, 人們往往便不能說那是醜了。

這樣比較起來柳宗悅對美的定義更是難能可貴。以前研讀白樺派小說家志賀直哉時只知道其友柳宗悅是美學大師, 未讀《工藝之道》一書時還以為他寫的都是藝術評論。可是讀起來原來柳的美學觀涉足哲學, 宗教, 經濟等不同範疇, 《工》一書更旨在為當時日本工藝(民藝)提出發展方向,而柳更發起了一場全國的拯救民藝品運動。讀畢《工》全書後不但解答了幾年前看千利休一片時的疑問, 反覆思考下也想通了不少現時的經濟問題(或曰過度資本主義引起的問題)。所以說《工》和柳宗悅的美學思想或能回應現時人們多方面的發展困境, 十分值得我們深入研究討論。

簡介一下,《工》書中柳宗悅把藝術製作(觀賞價值為主, 基本上沒有實質用途之物)和民藝(以實用為主, 更說明器具沒有用途就失去了美)加以劃分, 集中討論民藝是什麼及如何品評當中的美。這主題對喜歡看工藝品的朋友便相當有價值了,好像我曾到過沖繩讀谷村看壺屋燒的工房, 當時只覺工藝品那麼多, 究竟哪一種才是美呢? 簡直是完全沒有入門的途徑。 尤其當看到在當地被封為民間國寶的陶藝大師,所製作的器具其實沒有賣得非常高價, 而且更是大量製作, 跟我們日常想像的"大師製作, 必定物以稈為貴"概念完全不同, 又如何解釋? 就這些問題《工》一書都為我指引了答案。

總括來說,柳宗悅在《工》一書中提出民藝是大眾的, 製作的工匠不只是個人, 而是整個工房的集體勞動成果。換句話說, 民藝之美所重視的是團體, 而美的體現就在於共同創作可供大眾使用的價廉物美器具, 跟只有觀賞價值的藝術品不同。柳形容古代器具的美在於其實用及製作時之無心 – 古代工匠不是為求自身聲名而創作, 現在價值連城的骨董往往在古時只是日常使用之雜貨, 其造型及設計質樸。可是到了現代(指《工》成書時)由於資本主義和機械使用的興起, 工藝往往便成了只講求製作效率及金錢利益, 令工藝發展步入了困境。面對這情況,柳認為人們應重拾美的正道, 重新學會欣賞和製作民藝。在此之上,柳提出工房的概念作為工匠應該採用的生活形式, 在這裡工匠可免於被逼大量重覆製作沒有美感的作品, 重新投入有利創作的可持續工作環境中。此方面在讀谷村看到的工房應是這種精神的充分體現了。

這除了令人反思欣賞和使用民藝器具的正道外, 也為陷入過度消費泥沼之中的現代人一個找尋自身寧靜的機會。還記得<<千與千尋》中無臉男(代表物慾過盛心靈空虛的現代人)跟千尋搭乘"中道"列車後, 無臉男最後選擇留在婆婆家幫忙做手作嗎? 千尋配戴了手作的飾物後便得到強大力量, 幫助小白龍尋回身世。或許這便是宮騎駿監督想提倡人們回歸的理想生產方式, 想來跟柳宗悅重視的手工概念(相對於機械生產)相近。

可是來到現在不少商家都在使用這些詞語推廣 (如工房, 手作, 限量等等), 是商業噱頭還是回歸柳宗悅所提倡的民藝形式? 或許令人無從得知, 只能說到了產品都真假難分的年代, 要以民藝追求心靈的淨土, 最佳方法還是自己動手來創作了。

參考資料:

《工藝之道》博客來網站: http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588373

沖繩讀谷村「やちむんの里」: http://www.tabirai.net/sightseeing/tatsujin/0000403.aspx

(柳宗悅研究系列之一)

作者:suraimu

本來只是因攻略《勇者惡鬥龍》而學習日文, 經常說其日常生活就是研究日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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